• 2009-11-08转瞬即逝

    在这个城市几个月了,从不觉得和它有什么关系,它是它,我是我,它繁碌依旧,我庸常依然。从不觉得这里的高楼、这里的人与我有关系。

     

    昨日傍晚,莲花山前有个乐队义演,印象深刻的是“擦干你的泪水”这首歌。主唱说:“谢谢深圳这个城市,这么多人过来捧场……”看看义演的歌手,看看周围的市民,看看后面的高楼,心底些许暖流涌动:是哦,我生活的这个城市,原来并不是那么冰冷、无味。

     

    当你去回想那暖流涌动的感觉,好像怎么也回来了。


    听了乐队演奏,一行人晃到书城,坐在地板上看《目送》。“我慢慢地、慢慢地了解到,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”读到这一句,眼底湿润,父女母子虽然亲密,却是独立的个体,缘分有时竟不过是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

     

    读高中开始,我就远离了我的村庄回家时,双亲总是站在镇上的公路边,或者家门口的砂石路上,望着我归来的身影。离开时,父母总是和我一起从村里慢慢走到镇上,父亲推着家里的旧式自行车担着行李,母亲在身旁叮咛,不时还跟我讲些村里的趣事。

     

    到集镇,我坐上车,父母简单说两句,汽车便要离开了,他们在路边望着望着,直到车影消失。父母有时会踩着自行车来县城看我,送他们走的时候,我也是望着他们的单车在路尽头消失,却不能和他们一起回去。我们之间的缘分尽在这彼此张望中了。

     

    后来,我读了大学,回家的次数少了。再后来,我在远方工作了……我们彼此张望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……

  • 2009-10-08读南都特刊

    南周第一千三百三十七期恰逢国庆出版,开篇评论题为“让每一个中国人也站起来”。文章说,当国家独立之历史使命业已达成,和平与发展已成世界主题之际,理应让个人人权和集体人权同时圆满,让一个人人享有自由并免于恐惧和匮乏的世界降临我们强大的祖国。

     

    该期单辟出“人的崛起”一栏,栏目编者按称“有关个人权利的恢复与提升的标志性的人和事,同样是我们的国家走向现代文明不可磨灭的脚印”,并从遇罗克、顾准到孙志刚、重庆钉子户这些个例入手,勾勒出了六十年来个人崛起的深沉脚印。

     

    令人欣赏的是,南周以“资治通鉴”为题,分几篇文章详述了唐宋元明清这几个历史王朝开朝前六十年的历史,以史为鉴。“没有制约的权利,在三千年中国历史的长河中恣意奔腾……我们不断地推倒重来,始终……见不到现代文明的曙光。三千年的历史已是明证,不对权力予以制衡,不注入现代文明的新元素,老树注定开不出新花……但我们毕竟正在走出这样的失败循环,现代文明与中华古老文明的交融……正引爆一场人类学意义上的化学反应,我们的民族理应从此新生。”

     

    “十年砍柴”在讲述唐朝前六十年一文中点出,对于封建帝国而言,往往其致命的危机是由接班人的危机引发的,这个问题解决好,往往一顺百顺,解决不好则祸患无穷。李世民的继位,虽然涉嫌弑杀兄弟逼父让位,但他这个接班人还算英明,唐朝在他的治下走向了“贞观之治”。他的儿子李治读着他的遗言“娇惰奢纵,则一身不保”,却让皇后武则天处理朝政,把大唐往阴沟里带,不免可惜。从李世民和李治的差别可以看出,一个封建王朝的发展和毁亡尽系在帝王身上,风险难免。

     

    和唐朝相比,宋朝的一个明显特点便是导致它兴盛和衰亡的臃繁官员制度。这个为防叛乱而设的制度,稀释了地方大员和京官的权利,避免了兵变、地方做大、宦官、外戚等问题,但却给赵宋王朝带来了冗兵冗政的问题,使宋王朝最终也未能避免灭亡的厄运。宋史协会前会长王曾瑜在评判宋王朝时说,“腐败问题……是专制主义的遗毒,因为专制主义的政权不是在阳光和公开的程序下运行的,它的运行必然要依靠暴力和一套潜规则。如此则滋生了腐败,而腐败又是和保守官僚集团紧紧相连的。”宋朝的官员制度可谓保守,腐败便得到了发展的土壤。

     

    把版图拓展到极致的蒙古人,在国家治理上不够高明,元朝始终没有采用汉制——这个可以使一个封建王朝存活两三百年的制度,这个用百官和民意最大程度上制衡一国之君的制度。元王朝简单、粗暴的治理方法,造成民怨丛生,在它六十周年时,各地已经起义不断,最终在它未满百年时覆亡。

     

    张宏杰写明朝的文章题目叫“从‘剥皮实草’到宣德炉”,题目即讲出了明朝的兴盛和衰亡的原因,朱元璋、朱棣两代的反腐(剥皮实草即是反腐的刑罚)为明朝的“仁宣之治”铺垫了基础。但朱棣孙子朱瞻基,当政没几年便大动干戈、烧制精密的宣德炉,明朝刚站稳,帝王的意志就开始衰退了。“没有内外条件的严厉制约,个人的英明与自制无法抵制环境的纵容与腐蚀”,眼下一个常人尚因节假日而懒惰、萎靡,别说一个权倾天下的帝王,他懒惰萎靡起来,后果可想而知。

     

    “传统政治说到底是一种完全依赖意志力的政治,统治绩效更多地依赖于统治者精神振作与否”,明宣宗朱瞻基懈怠了,他的王朝便开始腐败了。张宏杰说,传统时代官僚系统的腐败并不是一种病态,而是一种常态,因此一个王朝能否长治久安关键是反腐。朱元璋朱棣反腐反的好,为宣宗铺垫,进而迎来了“仁宗之治”。在治世的背景下宣宗由胜而骄,王朝的最高领袖一懈怠腐败便层出不穷,甚至他死后明王朝大权开始被太监掌握,明朝从此一代代混乱,最终沦为中国历史上最腐败的王朝之一。

     

    清朝的第六十年为康熙三十五年,康熙正忙于平定噶尔丹叛乱,除了储位方面出了些问题,清朝衰落的迹象还没显现,甚至还出现了后来的康乾盛世。不过清朝一方面通过文字狱打击朋党、提高皇权,一方面闭关锁国,使它无论在内政上,还是外交上,都越来越封闭,且正是封闭最终导致了清王朝的覆灭。

     

    唐王朝的接班人问题、宋王朝的冗兵冗政、元王朝的“蒙汉二元”、明王朝的剥皮实草、清王朝的闭关锁国……这些专制王朝都有共同的问题,即权利没得到有效制约,中央皇帝在全国极权,官员则在地方范围内极权。极权者励精图治王朝尚能维系,如果他骄惰奢纵王朝则终将覆亡。如果封建王朝的权利得到制约,在阳光下受到监督,则腐败迎刃而解,王朝可以永续。然而,封建王朝的帝王不会放弃他手中的权利,更不愿受到制约,所以才有了三千年的反复。封建帝王放弃手中的权利,意味着失去江山;不放弃权利,因权力的不受监督、不受制约而带来的腐败、低效率,使王朝早晚被推翻。封建帝王视权如命,未曾想正是权利葬送了自己。

     

    三千年王朝已成过往,不过“鉴于往事,资于治道”,回头看看总有好处。正如南周编者按所说,我们正在走出三千年失败的循环,我们的民族理应从此新生。

  • 2009-10-03广州聚会

    分开三个多月后,十多个人在广州小聚,男人有了上班族的感觉,女人则是越来越妩媚。聚会,挺好。看到大家都在生活着,不论状态如何,看到了即满足了。

      

    聚会当天,和仲麟、小马在广州城兜了一圈,中山大学北京路东山少爷小洋楼。中山大学是个好地方,本来该多拍些照片,但没有动手,只想静静感受一下,以防再次沦为冷观的摄影者。走在中大校园,令人不禁去想,从上世纪20年代以来,有多少人和这个学校、这个校园,有着深切的联系。

     

    坐落在这所大学的中山纪念堂,行人寥寥,和我们后来经过的中共三大纪念馆相比,也较为简陋。时隔八十余年,中山先生对现人来说,恍如隔世,遭人忘却在所难免。对历史来说八十年是一段,对一个人来说,八十年却是全部。民众为营生忙碌,无暇无心顾及其他,也不必责备,都不容易。

     

    走完中山大学,乘船游珠江,站在船尾,两岸的建筑快速后退,看着浪花,想着珠江的过往、眼下,不过过往总是一结束就被忘记。

     

    船在天字码头靠岸,上岸后在人潮涌动的北京路略作停留,便乘公交去了东山小洋房聚集区。红砖小楼,还不错,其中一栋很新,是中共三大纪念馆,它的放映室凉爽惬意,于是就在那里小睡了一下。出了纪念馆,来到当时中共领导人所住的宾馆,四五层别墅小楼,很惬意,小马和仲麟在那里玩自拍,我在一旁瞎晃。

     

    下午晚些时候,和其他同学聚齐,唱K、吃饭、神侃。聚会在谈笑风生中结束,有些茫然,茫然因结束之促。不过,看到大家即是聚会的全部意义,看到了,说话了,便可散了。